荷兰放弃 36% 未实现收益税方案，拟推行基于实际出售的征税模式

荷兰政府已放弃对账面浮盈征税的计划。在预算日公布的《2027 年税收计划》中，荷政府确认将转而起草一套资本利得税，仅当资产被出售变现时才予以征收。据彭博社报道，新税制的方案提案预计将于 2027 年春季出台。

尽管尚未履行正式废止程序，但这次政策转向实质上已经否决了众议院 2 月通过的《第三栏实际收益法案》（Actual Return in Box 3 Act）。

该法案原计划自 2028 年 1 月起，对荷兰居民持有的股票、债券以及加密货币的年度增值部分统一按 36% 的固定税率征税，无论相关资产是否已经卖出变现。

Fiduciary Wealth Management 执行合伙人 Paul Correa 将该提案形容为一项 “严苛政策”，极少有国家采用此类税制，因为它往往 “极不受民众欢迎，并且对税务机关而言执行成本高、流程繁琐”。

法案为何未经过投票便宣告夭折

众议院刚通过该法案文本，反对呼声便愈发强烈。参议员向税务部递交了长达 36 页的质询；一份反对该法案的请愿书征集到超 61000 个签名；来自自由民主人民党与基督教民主呼吁执政联盟的参议员明确表态，他们更支持对已实现收益征税。

6 月 30 日，参议院召开全体会议就该法案展开辩论，但并未进行投票。多数议员支持一项提案：将投票推迟至内阁提交修订法案之后。7 月 7 日，参议院又通过另一项动议，表示不反对直接彻底撤回该法案。

税务国务秘书 Eelco Eerenberg 在整个夏季一直在尝试推出修补方案，包括把税率从 36% 下调至 35%、增设一年亏损向前结转机制，但所有补救方案均未能争取到足够支持。

9 月 9 日，农民政党 BBB 发出威胁：若财政大臣 Eelco Heinen 不彻底撤回该法案，该党将推动参议院强行对法案进行表决。

原本承诺会在预算日提交的修订法案最终并未问世。取而代之的是政策重大转向：构建以已实现收益为基础的征税体系，相关立法提案将于明年春季提交。

过渡阶段，投资者将面临什么

这套临时税制最早可追溯至 2021 年 12 月，荷兰最高法院在后来被称作 “圣诞裁决” 的判决中，推翻了旧版财富税。过去多年，荷兰政府按照推定收益对储户征税；但在接近零利率环境下，很多人实际几乎没有获得任何收益。最高法院裁定，对个人并未实际取得的收入征税，侵犯公民财产权。

在替代方案正式立法落地前，这套过渡体系将继续执行。税务机关不再按照投资者实际取得的收益计税，而是采用推定固定收益：2026 年投资资产推定收益率为 6.00%；银行存款、债务适用更低的暂定收益率，税务机关会根据纳税人各类资产的持有占比加权核算。

最终按 36% 税率征税的是这份推定收益，而非资产本金本身。举例：10 万欧元投资资产，税务机关推定产生 6000 欧元收益，据此征收 2160 欧元税款。无论该投资组合当年是上涨 20% 还是出现亏损，投资者每年大约要为资产组合承担 2.2% 的实际税负。

个人净资产的前 59357 欧元完全不计入计税基数（税务伴侣家庭该额度为 118714 欧元）。受该司法判决催生的《2025 反证法》出台之后，如果投资者实际收益低于推定收益，可以申报真实收益并按实际金额纳税。但该规则是单向优待：如果实际收益高于推定标准，仍然要按照推定收益缴税。

虽然政府放弃了按市值浮盈征税的制度，但《2027 税收计划》的计算规则对投资者并不友好。免税额度上调至 60098 欧元，但投资资产推定收益率由 6.00% 提升至 6.37%。门槛以上每 10 万欧元投资资产，税负大约增加 133 欧元。

这套以实际收益而非推定收益为基础的替代法案，最早 2029 年才能够正式生效。据报道，该延期将造成每年约 30 亿欧元（约合 35 亿美元）税收流失。荷兰公共广播机构 NOS 报道，这套基于资产出售变现的税制全面落地时间甚至可能推迟至 2032 年。财政缺口的一部分，计划通过调高前两档个人所得税税率来填补。

在欧洲属于特殊个案

若该法案落地，荷兰本会成为欧洲独树一帜的国家。目前没有任何欧洲国家对未实现资本利得征收周期性年度税。与之最相近的制度，是欧盟 27 国当中 8 个成员国针对居民离境时征收的一次性退出税，以及丹麦针对部分基金产品采取的年度按市值计税规则。

即便剔除浮盈征税条款，如果 36% 税率最终保留，荷兰资本利得税率在欧洲仍处于高位。丹麦 42%、挪威 37.8%，是仅有的两个税率更高的国家。欧洲上市股票资本利得平均税率为 16.7%；塞浦路斯、希腊、马耳他、瑞士对长期持有的股票免征资本利得税。

但此次政策退让能否留住境内流动的高净值财富，仍是未知数。2 月法案投票阶段，就有警告称加密货币持有者会选择移民海外。距离新税制落地尚有四年，荷兰高净值投资者正在权衡去向，可供选择的、仍在征收年度财富类税收的国家已经越来越少。

接下来有三点值得持续关注：政府是否会正式撤回这份悬而未决的旧法案；2027 年春季提案拟定的具体税率；以及参议院中支持实际收益征税的议员，能否接受这一漫长的过渡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