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国籍法剧变!5年入籍变10年,已定居者直接被“改规则”
2026年4月1日,葡萄牙议会以152 票赞成、64票反对的结果通过了《国籍法》修订案,达到了组织法所需的三分之二多数门槛。
该法案是中右翼社民党与极右翼政党够了党在最后时刻达成协议的产物,其对葡萄牙入籍路径的收紧,已在外籍群体、投资者及侨民社区引发轩然大波。目前法案尚待安东尼奥.若泽.塞古罗总统签署,而这位与社会党关联密切的总统仍有可能行使否决权、暂缓签署或将法案发回宪法法院。
大多数第三国国民的入籍居住年限要求从5 年延长至10年;欧盟公民从5年延长至7 年;葡语国家共同体公民则从3年延长至7年。
居住年限的计算“起算点”也发生变更:仅从居留许可签发之日开始计算,而非从提交申请之日算起。这一规定推翻了2024年的一项修正案——该修正案本是为了照顾葡萄牙移民与庇护局臭名昭著的审批积压问题,而新规则实际上让许多人的等待时间进一步拉长。
至关重要的是,法案未为现有合法居民设置任何过渡保护或既往条款。这意味着成千上万依据旧法5年入籍规则来到葡萄牙的人,如今面临着漫长得多的入籍之路。
该法还改革了属地国籍规则:在葡萄牙出生、父母为外籍的儿童,仅在父母至少一方已持有合法居留满5年的情况下,才可于出生时自动获得国籍。而此前,父母只需居留满 1年(有时甚至无需完整合法身份)即可满足条件。
其政治逻辑并不新鲜,表面上也看似站得住脚。历届政府均表示,葡萄牙历来宽松的国籍制度已变得过于容易获取,通过各类渠道快速涌入的移民,使得部分新公民与葡萄牙语言、文化及民主价值观联结薄弱。
支持者声称要重塑“葡萄牙身份认同”,防止国籍沦为与真正归属感脱节的单纯行政手续。在公众对融入问题关注度日益提升的当下,这一论调颇具号召力:葡萄牙不应在不要求承诺证明的情况下随意发放护照。
对此我深表赞同,但拉长时间,真的是建立与该国真实联结的方式吗?
然而,这部通过的法案看似诊断正确,开出的药方却大错特错。拉长整体居住年限是一种简单粗暴的手段,它并未直接检验融入程度,只是推迟了入籍结果。
它惩罚了那些诚信纳税、创造就业、遵纪守法的合法长期居民与投资者,无视了葡萄牙移民与庇护局审批延误早已拉长周期的现实困境。
它还造成了荒谬的家庭身份不一致:同一医院出生的兄弟姐妹,仅因父母是否跨过5年居留这一人为门槛,便获得截然不同的国籍身份,而更早出生的孩子却能一出生便入籍。

葡萄牙议会
一项更平衡的改革,本应将重心从单纯的时间累积转向可证明的社会联结。国籍仍应作为最终奖励,但真正的“关卡”应设在永久居留环节——只有申请人证明自己已切实投入融入,才可获得永居。
改革重心应前移至负责居留许可管理的葡萄牙移民与庇护局。通过将永居资格与可核实的指标挂钩(语言水平、公民常识、历史认知),葡萄牙就能实现立法者声称想要的融入目标,而不必付出溯及既往改规则、或让人等待十年的代价。
在这一替代方案下,入籍条件将是持有永久居留满5年,而非任何形式合法停留满10年。永居的获取与维持规则可设计如下:
临时居留者(非欧盟、非葡语国家共同体)在合法连续临时居留满 2 年后,即可申请永居,条件是通过葡萄牙语A2等级考试、通过涵盖葡萄牙制度、宪法价值观及国家重要节点的公民与历史测试,并证明经济上完全自给自足。
欧盟及葡语国家共同体公民可适用同样的2年快速通道,以体现其语言与文化上的相近性。
黄金签证及其他高资质居留者,可在居留许可获批时直接获得永居,但须2年内提交满足同等语言、公民常识及历史要求的证明。未能达标则永居“计时归零”,以此强力激励其尽早融入葡萄牙社会。
在持有永久居留5年后申请入籍时,再增设两项小要求:第一,葡萄牙语B1等级证书(葡语国家共同体国家公民除外),体现居留期间语言能力从A2到B1的提升;第二,葡萄牙公民常识与历史认知复核证书。
这一方案具备多重优势:首先,它将融入要求前置,在居留葡萄牙2年内完成。申请人从第一天便清楚,永久身份及后续快速入籍通道,取决于学习语言与理解国家价值观。
同时,它还能以激励方式吸引外资与高端人才,助力葡萄牙增长并留住人才,缓解长期存在的人才流失问题。
其次,它尊重不同类别的移民,不单纯以国籍进行歧视。第三,它将责任落到葡萄牙移民与庇护局身上,要求其设计并执行公平、透明的测试,而非单纯计算天数。葡萄牙早已对多数永居申请要求葡语A2水平;在此基础上增加标准化公民模块(文化、历史),行政成本有限,回报却极为可观。
至关重要的是,任何此类改革都应为现有居民提供完整的既往保护。那些依据5年入籍规则来到葡萄牙并在此生活的人,是基于既定法律作出人生选择的。事后突然改动规则,会侵蚀人们对葡萄牙法律体系的信任,损害其作为稳定、对投资者友好司法管辖区的声誉。

葡萄牙共和国议会主席若泽·佩德罗·阿吉亚尔-布兰科
设置过渡条款,本可在推行新的永居导向模式的同时,保护合法预期——这正是社会党所提议的方案,却在社民党与够了党的协议中被搁置。
该法对属地国籍的改动尤其值得关注:要求父母合法居留满5年,其在葡出生子女方可获得国籍,这是一次显著收紧。
现实家庭中已出现实际影响:父母抵达18个月后出生的第一个孩子可获国籍;三年后出生的第二个孩子(父母居留4年半)却不能。这不仅造成情感伤害,还可能带来无国籍风险,或让身份不一的兄弟姐妹陷入行政困境。
一个合理的补充条款便可解决这一问题:若父母已有一名依据旧规则于出生时获得葡萄牙国籍的子女(或满足新的5年门槛),则此后在葡出生的所有同父母子女均应自动获得国籍。这既能维护家庭团结,又不削弱确保父母扎根的政策目标。
葡萄牙对人才、投资与退休人士的吸引力,向来建立在一种平衡之上:开放的政策搭配真实的归属感机遇。新法却将天平过度倾向限制,却未能兑现其所承诺的社会融入。
相比之下,以永居为核心、设置清晰融入指标的模式,能更高效地实现相同目标。它奖励的是那些投入时间与精力真正成为葡萄牙一份子的人,而非只停留在文件上的人;它保护现有居民免受溯及既往的不公对待;它也向世界传递出:葡萄牙对未来公民重质不重量。
法案仍在总统案头,反思的窗口期已然狭窄。立法者与行政部门仍有机会重新审议文本,或至少以更合理的方式制定实施条例。
葡萄牙不需要更长的等待期,它需要更有效的承诺检验机制。以语言、公民常识与历史为基础的永居准入制度,恰恰能实现这一点,既延续国家开放传统,又守护未来身份认同。
未来几周将揭示:葡萄牙会选择拉长年限这一简单粗暴的工具,还是走向更精细的真正融入之路。对于一个依赖国际流动性繁荣发展的经济体而言,更明智的选择本应显而易见。
